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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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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9 12:36: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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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老孙 于 2017-6-10 23:36 编辑

      2017年高考已落下帷幕,看如今为学子们保驾护航的不仅有父母,而且还有警察蜀黍和社会各界。触景生情,想起四十年前我的高考,套用电视主持人姚敏在《聊斋夜话》里的一句话——那说多了都是泪啊……
    1977年,是文革后第一次高考,文革后十年的学子蜂拥而至。我当时是小学民办教师。大约在10月的某一天,我走在村中央的大广播喇叭下面,刚好听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放恢复高考的消息。于是我马上回家去找我当年用过的书籍,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当年读书寒暑假是没作业的,我除了去生产队劳动挣工分,同时也把那学期学过的知识复习一遍,书上的所有习题重新做一遍,做在我自己订的本子上。买一张白纸(很大),裁成32K小张,用线订起来。然后和书一起整整齐齐放在我的书箱子里。然而我的书连同我做的习题答案全部不见了,这当时对我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后来想起是我哥哥1975年借给一个沈姓知青没还。那不光是我几年的心血,而且是对于我的高考是起非常重要作用的东西。
      1977年高考时间是12月1、2、3日,而我复习准备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书是借来了,但复习中经常出现的情况是,题做到一半就卡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做了。要是我的习题答案在有多好。
      那时已值东北秋冬季。我家的房子是土改分的,是百年老屋,烟囱四处漏风不好烧。一是舍不得烧柴火,二是即使烧了也热不了炕。煤很少,也不好。柴火也少。连一日两餐的饭都难以煮好。有时只好把平时捡来的油毡纸撕成小块,扔进烧煤的土砖砌成的连着炕的炉子里,以求把火尽快引上来。屋子里脸盆里的水经常会结成很厚的一层冰。晚上我都是蜷着双腿睡觉,因为脚底下太凉了,无法入睡。睡着以后一伸腿,便猛烈抽筋……
  为了取暖,我要复习的书和材料都摊在炕的中间,那里就是我高考复习的场地。患病的父亲睡在炕头,电灯拉绳也吊在炕头。每每父亲一觉醒来,只要见灯还亮着,抬手就是一拽。我常常低头正看着书,灯就被拉黑。我只好过去再拉开。农村冬天也经常停电,我多半是点着煤油灯复习。没老师没补习班更没时间。我要忙工作、忙秋收、忙家务,忙煮饭。临近考试的那几天晚上,我坐在炕中央,望着一堆书,拿起数学看几眼,想起物理还没看,赶快放下数学拿起物理,又想起化学还没看……
  12月1日那天,天上下起了鹅毛大雪,我顶风冒雪,走了10多里路,参加高考。现在还仿佛置身于当时的情景中:漫天大雪中,我手中还拿着一本物理资料。身后的雪地里一趟深深的脚印……
  中午买了两个面包,吃了一个,因为上火吃不下。有同事说本校有老师在另一考场当监考老师,住在一个招待所里,提议去那里看看,顺便找水喝。于是同去考试的几个人一起去了,结果下午考试因为路不熟迟到了。进考场时,发现物理考卷已经发在座位上了(还好没像现在不让进考场)。匆忙中也没顾得上细看,大概有两道大题的解答过程写在了草稿纸上。发现后,告诉了监考老师,那位大约四十多岁的男老师让我抄到试卷上。因为时间来不及,同时因为他口气不大好,居然同他争吵了几句,最后没抄上去——真不明事理!
      第三天天晴了,我骑了家里的自行车去。我当时因为劳累营养差身体较弱,勉强骑了去。头两天下雪路滑,农村的路况不好没敢骑。那是一辆28寸白山加重自行车,是1963年我哥哥考上初中不愿住宿、家里卖了粮食买的。那车实在太大、太笨重了,我读中学时,宁肯走路,也不愿骑它——因为顶风时,我骑不动。我有一次骑着骑着,突然一阵风刮来,居然连人带车一块被掀倒了。也有骑到车道沟里(车辙)拐不上去被摔下来过。
  考最后一科语文时,天已经黑了。东北冬天天黑的早,考完出来后已是万家灯火。路因为白天有太阳晒,雪化了而有些泥泞和松软(原是冻得硬邦邦的),亏得同村本家堂兄载我回来,否则恐怕我是绝无气力骑回来的。归途中,一行几人一路都扯着嗓子狂喊,我也合着声嘶力竭地吼着……
  那一年高考语文考了一段古文翻译,开头是夫夷以近……,去当监考老师的同事回来说,一个考生写的是:姐夫和小姨子不能太近乎了……监考老师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考生发现后,用身体护住卷子,神情是我还不让你看了。我始终不知自己翻译得是否正确,后在网上找出原文,此文出自王安石《游褒禅山记》,我当时的翻译与译文接近——还好。
  考完后接着工作,一个下午上完课,发现学校的风琴难得没上锁,可能是老校工忘锁了。我便坐在那架旧的脚踏风琴旁,弹着《社会主义好》的曲子。这时大队书记(公社委派来的),走了进来,冲着我就喊我的名字:清华大学的通知书来了——开国际玩笑。
  说来惭愧,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相信,我至今不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我也一直没想去问。入学通知书拿到以后,所有的手续都是我自己办理,东奔西跑,跑很远的路。只有上学走的时候从家到火车站这十几里路是哥哥和我一起拉板车上路,因为板车要拉回来。板车上的一件行李、一只木箱便是我的全部家当。
  由于读的是师范学院,吃饭的问题可以解决。从我务农的那一年起,生产队的经济开始好了起来。那几年,我除了负担家里的口粮、柴草等开销外,还积攒了200多块钱,这些钱得以支付我四年的其他费用。
      我的高考之路虽短且有些许艰辛,但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艰辛,应该是生活对我的一点历练。是高考,让我这个农民的后代,从农村走了出来。我还是庆幸我们赶上了好时候,而且越来越好。
      感谢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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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9 15:18:0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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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故乡清,月是故乡明。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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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怀六国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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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9 16:07:4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忆当年是不是很自豪,文革后的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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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9 16:54:25 | 显示全部楼层
满满的回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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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9 18:11:5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至今不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很多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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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9 21:44:25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老李版主,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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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9 21:46:45 | 显示全部楼层
龙岩 发表于 2017-6-9 16:07
回忆当年是不是很自豪,文革后的幸运儿......

幸运是幸运,不过没什么好自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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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9 21:48:05 | 显示全部楼层
ChenHan 发表于 2017-6-9 16:54
满满的回忆啊!!

谢谢管理员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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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9 21:49: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老孙 于 2017-6-10 10:20 编辑
游起 发表于 2017-6-9 18:11
“我至今不知道我高考考了多少分”,这句话里面包含了很多故事

当时不公布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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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具王侯心 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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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0 15:27:24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年由于城乡户籍的限制,人们把通过高考跳出农门,看作是鲤鱼跳龙门,可喜可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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