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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国庆庆祝遊行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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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具王侯心 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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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1 09:03: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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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将至,说一说六十年代参加国庆庆祝遊行的往事。
    在1971年之前,每年10月1日国庆节,全国各城市都会举行群众遊行,福 州也不例外。群众遊行是国庆节的重头戏,就像元宵赏花灯、端午赛龙舟一样,是一项重要的庆祝活动。据老一辈的福州人说:在五十年代,因为担心海峡东岸的敌机来轰炸,曾经把国庆遊行改在晚上进行。不过,我并没有亲眼所见,看到的都是白天举行的庆祝活动。因为1958年我人民空军入闽后,福建的制空权被我方掌握,敌机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地飞来挑衅。
    那时候,遊行的集合地点常设在省体育场,福州市民一般称为南教场,也就是五一广场的前身(体育场于1968年改建成五一广场)。体育场内有400米田径场,适合群众集会。靠西一侧建有3座看台,中间是高大的主席台,两边是阶梯式的观众看台。当年,省委第一书记叶飞和其他身负要职的省市领导,就站在主席台上,检阅群众遊行队伍。
    到了1964年,在五一路上建成了新的观礼台。这座建 筑大概是专门设计作为国庆观礼之用的。一楼平时可以作为商场的店面,二楼建有临街的宽阔平台,可以站不少人,居高临下正好俯视街上行进的队伍。这一年,我参加的遊行队伍,就是从这个观礼台下经过。
    我们学校参加遊行的学生全部都是男生,排列成两个方阵,一个是鼓号队,一个是气球队。女生的队伍由别的学校学生组成。之所以选我们学校的同学,估计是因为我们学校就在于山脚下,离遊行的集合地点五一路很近。那时没有太多的交通工具,到哪里都是靠两条腿,同学们称为坐11路公交车。
     9月份大家在学校操场上进行了几次演练,要求同学们精神饱满,步伐整齐,这都容易做到。令大家困扰的是要求服装整齐,白衬衫和蓝裤子还比较好办,那时服装颜色单调,非白即蓝,但是一双白袜子却让同学们大伤脑筋。
    在天气比较热的月份,全校同学不仅没人穿袜子,很多同学甚至没穿鞋。在那个年代,打赤脚上学的人比比皆是。我班上有一位男生,在北风呼啸的时候,居然还在打赤脚,并引起班主任老师的特别关注。
    没有白袜子,只好向家人求助,或到处借。似乎没有人花钱去买,因为平时白袜子根本穿不出去,谁愿意花钱买只穿一次的东西。福州话说:“无猪,狗也杀。”有的人就借来女袜应急,管它什么袜,只要白色就好。最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大家把服装都准备好了。联想到我的一位同事,她的儿子前两年上大学时,购买白色棉袜,每次都是40双,据说批发价便宜,穿一双扔一双,从来不用洗袜子。今昔对比,差距令人惊叹。
    临近国庆,老师再三强调:10月1日早上,务必早起,因为天亮以后,城区主要街道要实行交通管制,禁止行人车辆通行,如果不提早到校,将在途中受阻。那时候老师的话就像圣旨一样,记得10月1日我到达学校的时候,校园里还是一片漆黑,已经有“丢屁”的同学在校园里追逐打闹。现在回想起来,从天没亮出门,然后是精神焕发的行进,直到中午回到家,中间没有人喝过一滴水,很多同学依然是生龙活虎,看来“男孩子要穷养”确实很有道理。
    等到天大亮以后,在带队老师的组织下,大家整理好队形,向五一路进发。五一路是福州最宽阔的马路,刚建好的那几年,路上车辆很少,人行道旁甚至可以看到绿油油的菜地,显得更加空旷,作为遊行的集合场地再适合不过了。
    五一路上集结了大量准备遊行的人们,引用一句套话形容:“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那场面是相当的壮观。”遊行队伍包括福州各行各业的人士,其中以工人为主力军。
    清末民初,除了洋务运动中诞生的马尾船厂以外,福州没有什么像样的工业。但是福州有很发达的手工业,所谓“福州三宝”——胎漆器、角梳、纸伞,都是手工制作,还有寿山石雕、软木画等工艺品都是靠慢工出细活的,很适合心灵手巧的福州人。五六十年代建设了大批国有企业,像工业路两旁曾经工厂林立,当然现在早已旧貌换新颜,统统开发成商品房或大卖场了。
    工人的队伍除了举着旗帜、扛着标语牌,还有精心制作的产品模型展示,反映了福州工业战线上的成就。
    其次是郊区农民的队伍,福州郊区农民历来是妇女占大多数,我们去郊区参加劳动时,只有犁田的是男人,挥舞锄头的基本上是妇女。参加庆祝活动的自然也以农妇为主,印象最深的是郊区依姆组成的腰鼓队。她们的脑后挽着发髻,发髻周围插满小红花,上身穿蓝色大襟唐装,下穿黑色宽裤管的长裤。依姆们边走边打腰鼓,抑扬顿挫很有节奏。
    农妇们的这种装束,在城里人看来实在很土,但在冰心的笔下,却认为家乡的农妇是全世界最 美丽的:“我也见到了日本、美国、英国、法国和苏联的农村妇女,觉得天下没有一个国家的农村妇女,能和我故乡的‘三条簪’相比,在俊俏上、在勇敢上、在打扮上,都差得太远了!”
    所谓“三条簪”是民国时期福州农妇的特有打扮,发髻上插着三条刀形的银簪。当然到了六十年代,这种夸张的打扮早已被摒弃,改成鲜花插满头了。
    工农兵是当年最时尚的人物,没有正规军参与,可以用民兵的队伍代替。男女民兵们腰束子弹带,肩扛上了刺刀的步枪,英姿飒爽。有的头上还套着用树叶编成的伪装,仿佛即将进入前沿阵地。民兵还扛着木条钉成的标语牌,“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和“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是那时最流行的口号。五六十年代,海峡两岸剑拔弩张,福建号称海防前线,一贯重视战备。我们全班同学就曾到位于东门的射击场劳动,劳动之余,每人还进行小口径 步 枪的实弹打靶。
    队伍中还有一个方阵特别引人注目,是体育界的运动员。当年领导人大力号召“到江河湖海中去锻炼”,人们利用业余时间到闽江游泳蔚然成风,我们的班主任老师,就曾带全班同学步行到西河游泳场,到闽江中去锻炼。现在的老师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万万不敢。
    因此在遊行队伍中有男女青年身穿泳装,阵容强悍。那时还没人敢穿比基尼,都是连体式的泳衣。但在服装保守的革命化年代,已经让人感到震憾。那时女孩子出门都是捂得严严实实,不像现在开放,如今袒胸露背成为时尚,而小狗倒穿上衣裳。
    还有归侨的队伍也别开生面。归侨一般来自东南亚,福州人称为“南洋客”。和普通的福州市民在装束上明显不同,男青年的头 发都是油光可鉴,涂抹了不少发蜡,我们同学称为“苍蝇滑”,意思是苍蝇在头 发上要滑倒。上穿花衬衫,下穿修身型的长裤,我们同学称为“笔錔管”,形容裤管像笔套一样细。缅甸的归侨装束更加奇特,大男人在腰部以下用一块花布围起来,这种服装的名称叫纱笼,远远看上去,雌雄莫辨,好像妇女穿的筒裙。在当时人们的眼中都属于奇装异服,不过,在遊行队伍中有了这些奇装异服,也使行进的队列更加多彩多姿。
    当然也少不了文艺工作者的队伍,这些由帅哥靓妹组成的方阵,一边行进,一边载歌载舞,有的演员还身着戏装,挥舞水袖,因此特别具有观赏性和娱乐性。
    最令人意外的是,还有宗教界的人士,穿着袈裟走在遊行的行列中。过去以为出家人远离滚滚红尘,心如止水,不问世事,看来这种想法也属于孤陋寡闻。
    庆祝活动开始时,先由领导致词。我们所站的位置看不到观礼台,不知何人发言。等到遊行开始,我们的队伍才渐渐看到观礼台。接近观礼台时,大家鼓号齐鸣,吹号的那些同学举起手中的铜号,嘹亮的号声响彻云霄。在鼓号的伴奏下,大家昂首阔步走过观礼台。用眼睛的余光扫视,可以看到台上站了许多领导和来宾。
    谁又能想到,仅仅过了两年多,观礼和被观礼的来个角 色大转换,堂堂的叶飞上将被造反派押着在福州主要街道上游街,成了普通百姓争先恐后围观的对象。真是令人感慨物是人非,世事无情。
    那天,我正坐在东街某单位的车库屋顶上,居高临下面对大街,叶飞站在解放牌卡车的车厢上,胸前挂着牌子,其状甚惨。罪名是所谓“走资派”,其实多是莫须有的罪名。例如指责他在全省农村实行“自由种一季”,反对公有制云云。我插队的生产队队长,说到“自由种一季”,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在60年代初的困难时期,粮食空前短缺,实行自由种一季后,谁种谁有,不用交公,粮食短缺的问题立即迎刃而解。我们村的乡亲有一段时间也饿得七荤八素,但最终都平安度过那段困难时期,自由种一季确实功不可没。
    陪同游街的还有作为省委书记夫人的王于畊,中 国人的传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其实她担任教育厅长时,成绩斐然,福建曾连续三年获得全国高考红旗。当然,这也成了推行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证据。想当年,我们学校就出了一位高考状元,后来成为中科院院士。顺便说一下,过去的高考状元和现在的高考状元大不相同,过去是全国第一,现在只是全省第一,在古代称为解元,乡试第一也。
    我们的遊行路线是个U字形:从五一路观礼台前通过后,继续向北行进,到达五四路口后向左转,沿着东街行进,走到东街口后,再向左转,沿着南街(八一七北路)向前走,一直走到南门兜。等于在鼓楼区的主要街道上转了一圈。
    队伍经过的街道两边挤满了围观的人们,真是万人空巷、气氛热烈。尤其走到东街口一带,围观的人群更是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大概是因为同学们还属于未成年人,我们的遊行路线比较短,虽然很多同学都意犹未竟。成年人的遊行队伍到达南门兜后,继续向台江方向前进,郊区农民最后还要步行回到“乡下”的家中。
    延续了二十几年的国庆遊行,在1971年因发生913事件而戛然而止。直到1984年建国35周年,首都才举行了盛大阅兵式和群众遊行,但其他城市的遊行庆祝都不再举行了。
    (最后说一下,“遊行”只能用繁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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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1 09:27:10 | 显示全部楼层
麻沙老农朋友的回忆文章写得太好了,记忆犹新啊!那个年代就是那个样子,你以后可以给你的孙子、曾孙讲故事,他们一定感到非常新鲜!今后再不会有那样的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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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1 10:43:39 | 显示全部楼层
在50年代的国庆**是在晚上举行,并且是分区进行。鼓楼区是在鼓屏路集中,当时的主席台就设在现在的机关门诊部下面的台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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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1 15:57:48 | 显示全部楼层
国庆庆祝遊行也让我回想起往事,那时文革前,我还在读小学二三年级,每年国庆节那一天,我妈带着我们兄弟姐妹看游 行,看完游  行后,中午还要到福州最出名的味中味吃小茏包、芋头糕等,下午到西湖游玩后回家,这一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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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1 19:23:5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2楼一乐的帖子

谢谢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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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1 19:24:3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3楼松梅老人的帖子

增长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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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1 19:26:1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4楼佳佳的帖子

以前,福州小朋友没有肯德基、麦当劳可吃,味中味是大家向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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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1 19:41:0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一张六十年代的老照片,福州五一路观礼台旧景。
  
国庆.JPG

今年4月到位于衣锦坊的水榭戏台参观时,这座三坊七巷的老建筑里面,挂了不少福州五六十年代的老照片。这是其中的一张,当时觉得倍感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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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1 22:07:4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了麻沙老农的文章使人倍感亲切!也激起更多的童年记忋,我记得在**队伍的两侧街道上还有学校组织的欢呼队,不时呼着口号撒着纸花.那时节日气氛特别浓.我们厝里一位邻居的亲戚每当囯庆节都特地从闽清耒福州看''营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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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2 07:24:40 | 显示全部楼层
岁月如歌,往事可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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