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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与房东

2019-2-14 10:56| 发布者: peishanshan| 查看: 64| 评论: 0|来自: 福建老年报

摘要: 本文首发于《福建老年报》3109期12版《知青往事》
       1969年,我插队落户在将乐县积善村。虽说是插队落户,但在我心里,积善村只是人生旅途的驿站,因此我把住的地方称为宿舍而不是家。积善村没建知青点,知青被安置在农民家住。

       我们4位女生住在一间不足10平方米的暗屋,只有一面土墙的上方留有一个50厘米见方的墙洞,透进一缕微弱的光线。屋里摆放两张床后就没有多少余地,况且泥土地面潮湿,我们只好把装衣服的木箱放在床头,4个人挤在两张床上。

       房东是一位老太太,裹着三寸金莲,那张沧桑的面孔,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姿色。她与养女金一起生活。金在生产队出工,已到适婚年纪。母女俩处得不好,我们时常听见老太太用本地话训金,或是看到金偷偷地哭泣,我因此对老太太印象不佳,但她对我们倒也客气,彼此相安无事。

       但是,可恶的老鼠却与我们作对,积善村的老鼠猖狂至极。晚上,当我们劳累了一天想好好睡一觉时,老鼠却肆无忌惮地在被面上横冲直撞,我们常在睡梦中被惊醒。一天半夜,老鼠居然爬上慰的脸,慰一激灵吓醒了,本能地用手挥挡着、尖叫着滚下床,可她慌乱中的一挥手打翻了放在床头木箱上用墨水瓶制作的简易油灯,半瓶的煤油都倒在被褥上。接下来自然是一阵忙乱,清洗完被褥,4个人只好蜷缩在一张床上等待天明,心里如浮萍般凄惶。

       一段时间后,我们和老乡混熟了,一位姓杨的老乡邀请我们搬去他家。我们的新房间是利用两座房子之间的空地加盖一个屋顶和前后两堵墙而成的,虽然简陋,却宽敞多了,终于可以各睡各床了。老杨夫妻约50岁,女儿葛十五六岁,儿子葛弟十三四岁,都在队里出工。老杨一家待我们和善、热情,在生活上提供许多方便和帮助。

       杨婶精明、能干,一个家被她打点得井井有条。每天,她用茶籽烧一大桶茶水,供我们随时饮用。每晚收工回来,炉灶汤锅里的热水首先满足我们洗澡。说到洗澡就不得不提积善村另类的猪圈和厕所,因为猪圈和厕所是合在一起的,加上洗澡也在厕所里,我们戏称之为“三合一”。那是一间约20平方米的房子,地底下是一个石块砌成的大池,然后铺上碗口粗的原木,拦起一部分做猪圈,其余的部分就是厕所兼浴室。每天清洗猪圈的水直接冲入池中沤肥料。原木上挖几个不到30平方厘米的长方形小洞,供人如厕。刚来时我在厕所里发呆,怎么也想不到那些小洞就是茅坑。我的一位同学曾在他的小说里这样描写在积善村如厕的感受:“我无可奈何,只好脱下裤子,如履薄冰般地蹲在木头上,尽管已十二万分小心了,还是飞溅起了可怕的粪水……”初来时的确不习惯,时间久了也只能入乡随俗,好在老杨家的“三合一”天天冲洗,减少了许多的恶心。

       “双抢”期间,杨婶同情我们的辛苦,主动提出让我们到她家搭伙,我们求之不得,由衷感谢。心灵手巧的杨婶用我们少得可怜的生活费,变着花样改善我们的生活。虽然一样没荤腥,但她可以把芋头或炒丝,或红烧,或加入捞饭的米汤煮芋头汤;还可以用面粉调一些葱花、盐巴,炸成香喷喷的油枣……让我们吃得狼吞虎咽。一天辛苦之后能享用到热饭、热菜、热汤,我那颗漂泊的心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家的温暖。临近年关,杨婶还用小石子炒出膨松香脆的花生、黄豆,让我们带回福州。投桃报李,我们也从家中带一些礼物送给他们。

       1971年以后,知青陆续调离,厦门的琳邀我搬去与她做伴。琳住在一位姓雷的老乡家,雷家的房子在积善村堪称上等,我和琳住在后厢房,窗户就对着后院,站在后院可以看到美丽的金溪。

       雷家三代同堂,老雷60多岁了,身子骨很硬朗,百来斤的担子挑在肩上跟没事儿似的,有人恶作剧,看到老雷挑着担子就故意找他聊天,老雷会不歇挑地唠上个把小时。老雷有一男一女。儿子生已成家生子,他个头不高,却是队里的强劳力。女儿英也在队里出工,英的年龄比生小了近10岁,长得也漂亮,是家里的宠儿。我们和老雷一家相处融洽,他们并未表现得特别热情,却在生活中时时帮衬着我们,就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

       其实,给我们温暖的何止是房东,在积善村的日子里,我们得到纯朴、善良的父老乡亲的许多关爱,诸如队长会把轻松的农活留给我们;时而东家送来一把菜,西家送来一个瓜;端午节各家送来的粽子多到吃不完……每当想起积善村,我眼前浮现的都是这些凡人琐事。当年,正是这些点点滴滴的关怀让离家的我们感受到“大家”的温暖,扶持着我们度过那段艰难的岁月。 (郑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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