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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丫丫

2019-3-20 18:25| 发布者: peishanshan| 查看: 115| 评论: 0|来自: 福建老年报

摘要: 本文首发于《福建老年报》3143期12版《知青往事》
       认识哑巴丫丫,是从他与我们知青同住在一个院落里开始的。

       1969年,初中毕业的我从福州插队在泰宁龙湖公社,记得我们到达山村的第一天,就看到一个不断比画、满嘴咿呀不停的哑巴,一瘸一拐地挤到我们跟前。他个头矮小,穿着一件对襟沾满污垢的黑色大棉袄,内中的棉花早已板结,硬邦邦地套在身上,真像布袋戏中的木偶。左腿膝关节以下肌肉严重萎缩,干瘪得像根细木棍,脚掌竟是向上翻转,为防止踝关节直接着地,那只脚丫长年捆扎着一只草鞋。
    据说他才20岁,脸上却布满了与年龄不相称的皱纹。在我看来,他快乐还是痛苦的表情,似乎都无甚区别,只要他嚷叫起来,脸上所有的肌肉都扭曲成一团,那丑陋的表情,令人想起大森林中的老猩猩。不知他名叫什么,只知村民们都叫他丫丫。

       他住的小木屋幽暗而又潮湿,而他却像在屋内藏着什么宝贝似的,每次出工,总要在门上加一把大铜锁。我曾窥视过屋内的“秘密”:一张旧木床,一堆农具和蓑衣,屋角还有一张被汗水浸泡、摩擦得油光发亮的竹质躺椅,此外,别无他物。他很珍视那张躺椅,我常见他拿布不断擦拭后躺在上面悠然自得地抽旱烟。

       我很不屑他凡事计较与小气,有时为一个工分,脸涨得像猪肝似的,与队长咿呀不停地闹,直到在他记分簿上补上一分才善罢甘休;有时突然张牙舞爪地冲着我们知青大发脾气,原来是我们养的小鸡啄了他晒谷坪上的几粒谷子,或是我们拿错了共晒在一处的几根木柴。

       几年后院落内的知青相继上调,与我唯一相伴的女知青那天也上县里办事,收工的路上,我望着雨后破土而出、色彩斑斓得像一把把小雨伞的花菇,忍不住采集了满满一篮。它们味美肉甜,但如果辨别不清吃了毒菇,后果将不堪设想。鉴于以往大伙几次品尝都无不良反应,抱着侥幸心理, 当晚熬煮后,我美美饱餐了一顿。

       夜半,我肚子绞痛难忍,胸口发堵却欲吐无物。我拼命挣扎着打开房门,“扑通”一声狠狠地摔倒在地。被响声惊醒的丫丫,第一个赶到我面前。他见状后,惊恐万状地瘸着腿四处奔跑呼喊,猛敲四邻村民的家门。

       不一会,我眼前闪现出许多提着油灯的村民。“她嘴唇发紫,脸色发青。”有人用本地话惊讶地说。恐惧、生命垂危的感觉立刻侵袭我的全身。我本能地感到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这么偏僻的山村,半夜三更,哪来的医生啊?我失声痛哭。村民们一边劝慰我,一边商议要把我抬到10多公里外的公社卫生院抢救。正愁没担架,只见丫丫“哗啦”一声打开自己的房门,毫不犹豫地抬出那张躺椅,众人七手八脚抬起我就走。

       山路蜿蜒漆黑,寂静的山道上,凉风飕飕 。伴着村民们急促的脚步声,古旧的躺椅也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恍惚中,我发觉前方有一团亮光——一个颠簸的身影擎着摇曳的火把,在为大伙引路,还不时回过头“咿呀、咿呀”地指挥着。我还发现,怕我受凉,身上盖着一件丫丫平时穿着的黑色大棉袄。我把它拖至胸口,瞬间,我觉得自己整个身心都温热起来。

       后来,医生把我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一个星期后,我在回山村的路上,望见山谷里有个熟悉的跛脚人挑着柴担,我激动地对着山谷高声喊:“丫丫,我回来了!”  (陈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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